流量时代何为王 ——《i自然·爱读书》首期节目上线后的思考

首期i自然·爱读书节目录制现场。杨威 摄

4月23日是第31个世界读书日，中国自然资源报社出品的《i自然·爱读书》视频访谈系列节目第一期——《在湿地与诗意之间》在各主要新媒体平台上线播出。节目邀请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副院长、湿地环境保护与生态修复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崔丽娟，围绕《寻觅〈诗经〉中的湿地植物》一书展开深度对话。播出当天，作为节目策划制作团队，我们反复刷新后台数据，也常去看评论，感受五味杂陈。数据不算差，但似乎也没有抓住流量密码。然而越往后，我们越觉得这期节目可能比一条爆款更值得思考。

最早让我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是网友评论。有人说，看完节目令人想起儿时河边见过的植物；有人说，以前背《诗经》从未想过那些词真实存在，现在脑海中浮现出最真切的画面；还有人说，那种与湿地为伴的感觉已经有很久没有再找到了。单独看这些评论都很普通，但当它们不断出现在评论区时，我们才意识到，这件事好像在某个地方“对上了”。

节目策划之初，我们并没有刻意往这个方向去靠。我们本意是把这本书讲透，又不至于照本宣科。于是我们从“荇菜”“蒹葭”这些具体意象切入，再向现实里的植物和湿地延展。但最后真正起作用的不是“讲清楚了多少”，而是它在不经意间唤醒了观众内心共鸣，它会让人想起某个地方、某种味道，甚至是一段已经模糊不清的儿时记忆。

如果说数据反映的是“有多少人看”，那么这些评论更像是在回答另一个问题：看的人有没有真的被留下。这也是我们在录制时反复权衡过的。本期嘉宾崔丽娟表示，现在很多观点都会不自觉地把自然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改造的对象，但真正有效的路径，往往是尽量少干预，让系统自己恢复。涉及湿地修复、生态保护这些问题的时候，我们也一直在想，在内容呈现上有没有偏离这个基本的科学逻辑。很多内容如果展开讲，会显得很“专业”，而如果压缩得太厉害，又容易变成口号。所以最后我们能做的，只是尽量让这些价值判断隐藏在具体的叙述里，比如通过《诗经》里那些看似朴实的描写，去呈现一种更接近自然本身的关系，再慢慢过渡到今天面对的现实问题。有同行在私下聊起这期节目时说，现在做内容，很容易被一种节奏裹着往前走。平台需要更快的反馈，于是大家就不断压缩表达，把最容易被理解、被点击的部分放大，久而久之，很多东西就被模糊掉了。

我们在做这期节目的时候，其实也不是没有动摇过。比如要不要再剪短一点，要不要多做一些更“吸人眼球”的处理，让它在前几秒就更有冲击力。这些想法在前期讨论中都出现过，但最后还是没有往那个方向走。不是因为不在意流量，而是我们认为，如果连这种内容也必须完全按照同一种方式去表达，那可能反而会失去它原本存在的意义。

现在回过头来看，这种“没有完全对齐”的选择，反而让一些东西保留下来了。它可能不够锋利，但更完整。也是在这些珍贵的反馈慢慢累积之后，我们才重新开始审视最初那个问题：在今天这样的环境里，到底什么才算是“有效”的内容。

如果只看数据，答案很简单。但当我们把评论、反馈、甚至一些并不公开的交流都放在一起时，会发现还有另一套标准在起作用。有人因为它想起了过去，有人因为它坚定了方向，有人因为它继续坚守生产类似的内容。这些变化都微不可察，但却又具有千钧的分量。它们不像爆款那样喷薄而出，而是更像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过程。

所以再去看“流量时代何为王”这个命题时，答案好像也没有那么绝对了。流量固然重要，它决定了内容能被多少人看到。但如果只有流量，而没有留下来的东西，那它反而很快就会被下一条内容替代。相反，有些内容也许走得慢一点，但它会在人的记忆里多停留一会儿，在判断里多产生一点影响。第一期《i自然·爱读书》好像就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。节目没有给出一个特别明确的答案，但至少让我们确认了一点，在现在的内容环境里，仍然有人愿意看这样的东西，也仍然有必要去做这样的东西。至于它能走多远，可能还需要时间检验。

责任编辑：龚倩